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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r1

 

先说我大概在什么时候喜欢发芽的。有一个男生,矮个子,叫e。他那天教e发球羽毛球,他打的是最好的。他发球的时候实在轻巧,我好奇,多看了几眼。

他手把手教着e,很有耐心。e的球发出去,他说:“对喽!”语调轻快,像在教小孩子一样。

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里遇到喜欢的人,这叫反衬。

我有一个小本子。记录一些美好的事,但他从来不出现在上面,后来想起来,只觉得开心,然后绞尽脑汁回忆,却只是一句“对喽!”

这是暗恋,暗恋有偏差,暗恋幸存者偏差。人不应该为自己的情绪感到羞耻,但我跨不过去这道坎儿。我情感多到泛滥,喜欢的人一直存在,上初中后便清心寡欲,没想到又心动了一次,真是可耻!我本来应该有更多美好的回忆,身边的景文,球场上的付悦升,再远些,灯光没有问津的角落,被拉到高处的遮光帘……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看电影一样,我的镜头对准了他,其余的都是留白。

然后我的朋友,按照现在厌女媚男的说法,我应该先讲些关于我女性朋友的故事。

景文,付悦升。两个我的朋友。景文身体不太好,再加上晚自修常回家,我们俩一起吃饭,上体育课,其余时间我都和悦升待在一起。

付悦升人缘很好,本班的外班的,男的女的。悦升最爱打球,和那个男生一起,e后来想加入他们,但是太菜。我和景文常去看他们打球,体育课,晚饭后。

我很喜欢他们两个——他和悦升。

对悦升的情感出现的明显更早。我们的课桌基本没有分开,前后,左右但这个只有过一次,被我们共同否决掉了,会讲话。我们总开玩笑,谁是谁的小狗。

“我们开玩笑。”“你们开玩笑。”常把s挂在嘴上。

我喜欢腻在她身上,她比我高半个头,会打球,性格好。我想以朋友的名义站在她身边。

可是她的朋友太多了。

我不是鱼,鱼在大海里会缺氧吗?

我怜悯e,e绕在她身边,瞪着眼,拱着鼻子,大张着嘴,五官扭曲成漩涡,哈哈大笑,像镜子里的我,可怖可笑可憎。我把对e的厌烦升华成对悦升的喜欢。喜欢比憎恶高尚。直到有一天,悦升对我说:“你不觉得e有些过界了吗?”连着几张聊天截图。我第一反应是:你们私下里原来聊过这么多

“可是我的自卑胜过了一切爱我的。”我有自卑呀,可是哪里有“爱我的”?我甚至都不奢望那是友情,只要能站在她身边就可以了。我没有风趣幽默,没有家财万贯,没有智力过人。我没有开口的理由。

昨天开始期中考试,昨天开始他坐到悦升边上。

他们上课在讲话,真吵。

下课铃一响,我回头,悦升没有像往常那样也看过来。他趴在桌子的交界处,悦升半靠在椅子上,在笑。真是暧昧。

这样我就有了回头的理由。

我倒水。他们笑的好开心,请你不要去打扰他们。你希望她开心。

回溯到上周五,你们在球场打球,近两个小时。我和景文晚饭后来看,那天我是出了点问题,像晚修课间的e,我厌烦的e,我厌烦的我自己。

我大叫,狂喜,把一切用于掩饰喜欢的动物本性发泄出来。

“悦升!太厉害了!”

“悦升!景文说你太帅了!”

“悦升!”

“悦升……”

我只能喊出悦升的名字。

那天我和景文一直待到保安来锁门。我们走前门。悦升他们去了小卖铺。景文说她不想去,所以我们回了教室。

我们深深觉得自己对不起悦升。或许是一厢情愿,我总觉得他喜欢悦升,如果是别人,那也不会是我。可是我还有期待,也许呢?也许没有任何理由他就会喜欢我呢?我被荼毒地太深,以至于没有女主身上的善良大方而继承了平凡普通也会觉得自己配被爱。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喜欢上他,然后他坐到悦升边上。

你可以坐在她左边吗?然后我坐在她右边。请原谅我右耳听不到。

悦升昨晚十二点给我发的消息,我五点多醒来看到,是关于他的。

[ys]:哈哈哈哈哈

你看a头像

我要笑晕了

[我]:?

[ys]:[图片jpg]

图片上是他的qq的主页截图,头像从懒羊羊换成了“黑暗s风高冷腹黑”的动漫男。

想笑,但是我突然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关注他的昵称。

这样一看我好像也没多喜欢他嘛,扳回一局。

我就这么潜移默化地决定了这个事实。

暧昧。

说不清绝望是从何处攀比而来,也许第一次有目的又遮掩地提到他开始就已经成为错误,也许我当时应该再强硬地告诉自己“不,你不是喜欢他,你只是还没有看到他的缺点。”

万念俱灰。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悲哀。

我怀疑悦升喜欢他并不是空穴来风,但这也仅仅是猜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背后编排这些不好,尤其是恋情方面。道理我都懂。

他出现在她身边过于频繁了,物理课,体育课,甚至是这次春游,悦升后面坐的是他,悦升给我看的照片上有他。这些匪夷所思的细节把困扰和爱捆绑。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已经交往。这样我看球时的窘态岂不是一览无遗。

我这辈子可以喜欢很多人,但在现在,我仅存的一年多高中生活,走在我身边的只能是悦升。

我抱着极大的怨念提起他的名字,既是欲盖弥彰,也是真心实意地恐惧。如果有一天,物理课悦升回头而不是对我招手,世界会不会毁灭?

我和悦升只发生过一次矛盾。在一个有着暖阳的冬日。

我发现我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下摆很脏,是被人踩过的痕迹。我把污垢展示给悦升看,“你弄的。”

悦升不以为然。

我把这件事当做玩笑来看待,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直到悦升说:“我告诉你,你的东西放在我这儿就是我的了,我就算是直接用脚踩都没有关系。”

情绪已经铺垫了很久,而我的第一反应是沉默,然后是愕然。我默默地转过身,没说话。

旧事重提在这里并不管用。悦升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现在想来,那些委屈到自己却逗笑别人的事确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为了博取别人的关注而自轻自贱,上哪儿去寻理呢?

我一直怀疑自己应该是患有某种精神疾病,类似于双相。

我坐着,心里想的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了。那是一段恐怖,陌生又模糊的记忆,梦一样的东西。耳鸣,心脏剧烈地悸动,仇视一切,不断审问自己。

理智永远要为疯魔让路,暗道上容易迷失,但我从来不奢求捷径。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与我自洽的唯一方式。

太绝望了。

十分钟后,悦升传来一张纸条。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可以把你的衣服带回家去洗……”

完全没有关系!对不起,悦升,我刚才对你讲话的声音有点大。

现在想想,我确实是一个怯懦又没骨气的人。

很有意思,我第一次知道他们几个原来会一起出去打球,于是便更不会主动去参与他们之间的各种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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